第8章 佛珠 (第1/2页)
刘婆子追出来两步,姝言栖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了。刘婆子叹了口气,她跟了姑娘这么久,知道姑娘的脾气。案子查到一半的时候她不会吃饭,也不会等人。
刘婆子冲着巷口喊了一声,“栓子,你跟着点!黑灯瞎火的别让姑娘摔了。”
栓子应了一声,“刘婶,你放一百心吧,有我在,不会让姑娘有个好歹的。”
樊老瘸住在城隍庙后巷最里头那间屋子,门板比较破,用麻绳捆了两道才勉强关上。
巷子比较窄得只容一人过,随着往前走,两边的墙皮,一片一片剥落。
栓子提着灯笼走在前面,灯光一晃一晃的,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,踩一脚溅一脚水。
栓子上前拍门,拍了三四下,里头才传来一声含糊的应声。
“谁?”
“樊老伯,义庄的姝姑娘有事请教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门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。六十出头,左眼蒙着一层白布,上下打量了姝言栖一遍。他看见是个年轻姑娘,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“义庄?找我一个打更的干什么。”
“找你问个人。”姝言栖说,“去年三月初六的夜里,你在土地庙附近打更,看见过什么。”
樊老瘸的脸沉了一下。“去年三月份的事情,谁还记得。”他往巷子两头各扫了一眼,然后把手搭在门框上,做出一副要关门的样子。
姝言栖伸手按住门板。
“李巧妹那天晚上死在土地庙里,她才十九岁,肚子里有孩子。她爹到现在还光着脚满城跑,到处求人替他闺女说句公道话。”
樊老瘸的手顿住了。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开口说道:“你说的那个李巧妹……她爹现在还在坚持?”
“对!她爹从来没放弃过为她女儿,讨回公道。”
樊老瘸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门拉开了。
“进来。”
屋里一股子旱烟的味道,浓得辣眼睛。地上放着个破灯笼,灯笼纸糊了三层,每一层的颜色都不一样。墙角支着一张木板床,床头摆着打更用的梆子和锣。梆子上的漆皮磨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。
樊老瘸摸到床边坐下,从枕头底下摸出烟斗,点上了,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。
栓子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地,这哪是打更人啊!说像烟鬼都有人信。
“三月初六夜里,是我打的二更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着,“二更天大概是亥时前后。我走到土地庙那条巷子口,看见两个人从土地庙里出来。”
“两个人?”
“对,两个男人。一个高,一个矮。高的那个穿着长衫,走在前头,走得很快。矮的那个跟在后面,提着个灯笼,灯笼上写了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。”
“我老眼昏花看不清,但他们走到巷口的时候灯晃了一下,我看清了一个字……上面写着陈。”
姝言栖跟栓子对视了一眼。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我就躲到一边去了。陈府的人不是我们这种人惹得起的。我敲我的更,当没看见。”樊老瘸弹了弹烟灰,“天快亮的时候我又走了一遍那条巷子,土地庙里已经躺了个人了。一个姑娘,歪在供案底下,旁边放着个碗。我叫了两声,没动静,一摸手都凉了。我就赶紧报了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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