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此仇不报枉为人 (第2/2页)
过了一会,马蹄声缓缓响起,两乘马走入林中,荀智与孙豪分别牵了一匹。马背上缚着的赫然是华定远夫妇。华春张口欲叫“妈!爸!”幸好立时硬生生缩住,心知这时倘若发出半点声音,非但枉自送了性命,也失却了相救父母的机会。
离开两匹马数丈,一跛一拐地走着一人,却是张达。他头上缠的白布上满是鲜血,口中不住咒骂:“格老子,入你的先人板板!你龟儿救了那兔儿爷去,这两只老兔儿总救不去了吧?老子每天在两只老兔儿身上割一刀,咱们挨到巴人山,瞧他们还有几条性命……”
荀智大声说:“这姓华的夫妇,是师父千叮万嘱要拿到手的。他们要是有了三长两短,瞧师父剥你几层皮下来?”张达“哼”了一声,不敢再做声了。
华春听到八达派三人掳劫了父母而去,心下反而稍感宽慰:“他们拿了我爸妈去巴人山,这一路上又不敢太难为我爸妈。从高原地到四川,千里迢迢,我说什么也得想法子救爸妈出来。”又想:“到了分部里,派人赶去洛阳给外公送信。”
他在草丛中躺着静静不动,蚊虫来叮,也无法理会,过了好几个小时,天色已黑,背上遭封的穴道终于解开,这才挣扎着爬起,慢慢回到饭铺前,寻思:“我须易容改装,叫两个恶人当面见到我也认不出来,否则一下子便给杀了,哪里还救得到爸妈?”走入饭店老板房中,打火点燃了油灯,想找一套衣服,岂知山乡人穷得出奇,连一套替换的衣衫也无。只见饭铺老板夫妇的尸首兀自躺在地下,心想:“说不得,只好换上死人的衣服。”除下死人衣衫,拿在手中,但觉秽臭冲鼻,心想该当洗上一洗,再行换上,转念又想:“我如贪图一时清洁,耽误一时半刻,错过良机,以致救不得爸妈,岂不成为千古大恨?”咬牙将全身衣衫脱的清光,穿上了死人衣衫。
点了一根火把,四下里一照,见自己和父母的长剑都抛在地下。他拾起父亲长剑,包上一块破布,插在背后衣内,走出店门,只听山涧中蛙鸣声隐隐传来,突然感到一阵凄凉,忍不住便要放声大哭。他举手掷出,火把在黑影中划了一道红弧,嗤的一声,跌入了池塘,登时熄灭,四周又是一片黑暗。
他心想:“华春啊华春,你若不小心,稍不忍耐,再落入八达派恶贼手中,便如这火把跌入臭水池塘中一般。”举袖擦了擦眼睛,衣袖碰到脸上,臭气直冲,几欲呕吐,大声说:“这点臭气也耐不了,枉自称为男子汉大丈夫了。”当下拔足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