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刁行首 (第2/2页)
填房名媛怒发冲簪,吩咐贴身丫鬟,拉上范行首,来金家铺子大闹,将分明是被自己弄坏的璎珞串扔还金家,还非要金家在五日内拿出一条更好的,不可耽误她坐船去普陀山求子。
当时正在疰夏的掌柜金绵,为了不得罪权贵,只能强撑病体,赶到吴江再选出一盘精圆无瑕的大个儿湖珠,回来交给工坊师傅,连夜打出一条新项链,翌日送到船码头,给官娘子奉上。
大船远去的那一刻,元气已伤的金绵,被那日的酷暑耗尽最后的体力,踉跄了一小段路,就在河畔的柳树下昏死过去。
……
今日上门,范行首没有半分对受害者的愧疚,嬉笑着逗完趣,开始说叨新一桩损人利己的活儿。
“金大掌柜,如今又有件大好事,咱要拉着你一道尝甜头。”
“范行首请说。”
“是这么着,立秋过后,便是皇后的凤诞吉日。皇后娘娘,原就是江淮盐商巨贾的千金,喜欢各样好看的首饰。所以六部五寺的堂官老爷们,都给家里女眷说分明了,要拿出首饰做贺礼。即便比不上宫里的手艺,但做得有奇思妙想些,也是一份实诚心意。我那做工部员外郎的妹夫呀,虽还够不上给皇后送礼的资格,但听说自家的上司工部尚书,发愁找不着巧匠,便想起我来了。我呢,自然就想起金大妹子你了。”
秦勉拿起最后一个小馒头,咬下,狠狠地嚼着,一面抬眼盯着姓范的。
范行首说着说着,就被秦勉盯得心中发毛。
他直觉,这小丫头片子,大病初愈后,似乎没了素日里好脾气的模样,那眼神,竟有点瘆人。
“大妹子,怎了?”
“嗯?没怎么,我在听行首继续说呢。”
“好,咱接着说。这镶嵌贺礼的美差,就让你家的两位师傅来做。”
秦勉咽下馒头,莞尔道:“既是美差,行首自家的师傅怎地不去?”
范克雅的脸一沉。
他向来媚上欺下,对铺子里的师傅和伙计苛待得紧,终于逼得三位老匠人,抱团辞工了。不想,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的侍郎大舅哥发话,要他“上贡”巧匠去尚书家。
秦勉恰问到了范行首的窝火处。
“妹子,老哥可得教教你做人的规矩。长辈上门给你送体面,你倒跟审犯人似的。我家的师傅干嘛不去,他们在乡下有地,回乡抢收稻谷去了呗。你家的师傅已是应天的城郭户,我又从来最照顾你,自然来找你。”
秦勉作出被训斥的委屈样儿:“不瞒你说,之前礼部老爷那位小祖宗,真是坑惨了我们。我们铺子庙小,伺候不得大菩萨。”
范克雅心道,就因为你庙小势弱,不白薅你家的师傅,老子薅谁家去呀?
不过,他面上立刻转了推心置腹的宽慰神色:“皑,妹子别担心,和礼部那小破官不一样,工部大老爷家最是大方又和善,这回,他们是自己备好金锭与珍珠宝石,请师傅住到府里做活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