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雾散人去,道心初定 (第2/2页)
刘衍翻开卷宗,第一页写着:“大道至拙,大巧若拙。拙行如山,不动如山,行之如山。拙器如土,承载万物,化生万物。”
文字古朴,却透着一股厚重的力量感。
“从今日起,李峰会教你‘拙行’身法。阿木会陪你一起练。而我,会继续引导你‘心法’的修行。”周长老看着刘衍,“这个过程会很苦,很枯燥,甚至会让你觉得毫无用处。但你必须坚持下去。因为下一次,当诸葛先生,或者比他更可怕的存在再来时,你不能再只靠‘守’了。你要学会‘承’,更要学会‘化’。”
“化?”刘衍不解。
“化劫。”周长老吐出两个字,“将劫难,化为己用。将‘那边’的力量,化为滋养你‘守拙’之道的养分。这才是‘承劫’的真意。”
刘衍的心,被这两个字狠狠地震撼了。
化劫。
不是被动承受,而是主动转化。像大地吸收雨水,像树木吸收阳光,将一切外来的伤害和力量,都转化为自己成长的资粮。
这……能做到吗?
看着周长老浑浊却坚定的眼睛,刘衍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弟子,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从这一天起,刘衍的生活,变得更加枯燥和艰苦。
清晨,天不亮就起床,在瀑布下冲刷身体,锤炼“拙行”身法。李峰教他的动作,简单到了极点——站桩、行走、跌倒、爬起。每一个动作,都要重复成千上万次,直到身体形成本能,直到在睡梦中都能做出最稳固的姿势。
上午,研读《守拙三篇》和各类典籍,尤其是关于“伪人”弱点和“隐曜”特性的记载。
下午,是“拙器”的训练。周长老给他各种各样的普通物品——一根木棍,一块石头,一盆清水,甚至是一把泥土。让他去感受这些物品的“性”,去思考如何用它们来防御、攻击、或者干扰“伪人”的感知。
晚上,则是打坐冥想,回顾一天的所学所感,将一切融入心神。
日子像山涧的流水,在艰苦的训练中一天天流过。刘衍的身体变得更结实,眼神变得更沉静,气质也变得更内敛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遇事容易惊慌,而是多了一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。
阿木的进步也很大。他天生对能量敏感,在“拙行”身法的锻炼下,那把从防空洞带出来的长剑,在他手中越来越灵动,虽然招式依旧简单,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“拙”意。
两个月,就这样过去了。
这天下午,刘衍正在后山练习“拙行”中的“负重而行”。他背上背着一块几十斤重的青石,在陡峭的山路上一步步行走。汗水浸透了衣衫,肌肉酸痛得像要撕裂,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呼吸绵长而均匀。
忽然,他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累了,而是他感觉到,山庄里的气氛,又变了。
一种比诸葛先生来时更加隐晦、更加冰冷、更加充满恶意的氛围,正从山下弥漫上来。这股气息,不属于某个人,而像是一群……东西。
它们没有诸葛先生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,却有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像腐烂尸体般的腥臭气息,和无数杂乱尖利的嘶嚎声。
伪人!
不是一两个,而是一群!
刘衍猛地放下背上的青石,抓起放在一旁的长棍,毫不犹豫地朝着山庄方向狂奔而去。
他一边跑,一边发出尖锐的哨声,这是守夜人约定的警报信号。
当他冲进山庄大门时,看到的是一幅惨烈的景象。
山庄围墙外,黑压压地爬满了各种各样、扭曲变形的“伪人”!它们有的像人,有的像兽,有的浑身长满眼睛,有的口中喷吐着绿色的毒雾。它们像潮水一样,冲击着山庄的防御阵法,守夜人们已经全部出动,在城墙上拼死抵抗。
李峰浑身浴血,挥舞着长刀,将一个试图爬上墙头的伪人劈成两半。
阿木手持长剑,守在藏机阁的门口,剑光闪烁,将几个试图靠近的伪人逼退。
但伪人实在太多了!防御阵法的光芒,已经开始剧烈闪烁,摇摇欲坠!
周长老站在山庄正中央的祭坛上,手里拿着一面古老的令牌,口中念念有词,试图稳住阵法。但他的脸色,已经苍白如纸。
刘衍的到来,让李峰看到了希望。
“刘衍!快去帮周长老!阵法要撑不住了!”
刘衍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伪人大军,深吸一口气,没有丝毫犹豫,朝着祭坛冲了过去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来了。
不是测试,不是警告。
而是,生死之战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棍,眼神里,再无半分恐惧,只有一片如磐石般的坚定。
“守拙,承道。”
“今日,便让我看看,这‘劫’,该如何‘化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