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兼相爱与浊骨凡胎 (第2/2页)
她顿了顿,美目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:“天子在民间有了拥戴,朝堂之上便有了与权臣博弈的底气;而郡王借着天子的威仪,既保全了皇室的体面,又为自己赢得了万民归心。此乃‘君臣同体,休戚与共’之局。他不是在散财,他是在用这些粮食,为自己和天子,铺一条谁也斩不断的生路。”
崔英男越听越震惊,小嘴越长越大,至少能塞进两颗小鸟蛋:“原来,他已经在谋划归来了!心思真深!”
另一边,李恪收了笑,沉声道:“高总管!”
“在!”高廷连忙现身。
“元良的奖赏,先放在王府库房中,记录在案,他什么时候领取都可以!”
“是!”
董元良兴奋地道:“谢郡王。”他知道自己被认可了!能将奖赏放在王府库房,随时可以领取的是什么人?当然是王府的核心之人啊!
这时,程烈一脸羞愧走到李恪面前,单膝跪地:“郡王,是程烈学艺不精,让您为我犯险,实在该死!”
“呵呵呵.....”李恪走上前去,亲手将程烈扶起来,解下披风,披在他潮湿的身上,“我刚说得不清楚吗?若你再说这样的话,就罚你......给赵子英当马骑!”
“哈哈哈......”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程烈含泪:“郡王说得清楚,朔西郡王府,兼相爱,爱人若爱其身,精诚团结,所向无敌!”
此时,尉迟峰、孔回、孔幸、董元良、高廷、众隐儒少年、众伤兵轰然跪地,齐声道:“朔西郡王府,兼相爱,爱人若爱其身,精诚团结,所向无敌!”
声音很响,都发自肺腑,传出很远、很远。
那些新人很震惊!自家这王府,仿佛与其它门阀世家不同呢?但,哪里不同呢?他们说不上来!就觉得王府老人好像都很齐心。有见识的老人连忙告诫子孙,新人入府,尾巴夹紧,千万别惹府中老人。因为,府中老人一看就不好惹,还齐心。嗯,再三告诫。
此时,崔明月带着崔英男已经回到自己的马车上。
崔英男喃喃自语道:“兼相爱,爱人若爱其身......小姐,这意思倒是很好懂,就是墨家所言的天下大同,你照顾我,我照顾你,相亲相爱一家人!但,郡王有意让王府之人牢记这句话......是有什么深意吗?”
听着崔英男有些歪曲的解释,崔明月忍俊不禁:“郡王是在定府规的调子,接下来,他就会以这‘兼相爱’为指导思想,定府中规矩。”
崔英男一愣:“小姐,每个王府的府规都是皇族定下的,搬过来用就好了!还需要郡王直接定吗?”
崔明月眼中也露出好奇之色:“英男,你没有发现我家郡王与其它王爷不同吗?所以,他定不会守王府老规矩!一定会出新规!”
忽然,崔英男抓住了一个关键词:“小姐,你刚说了‘我家郡王’......这四个字吗?”
崔明月眨了眨美目:“没有!”
“你真的没有?”
“真的!”
“我听到了!”
“你那是幻觉!”
“咯咯咯......”
“小姐,你别挠我痒痒啊!”
“那我可还手了!”
“哈哈哈......”
两女闹作一团,一个才女,一个死士,这一刻,两女都不像原来的自己。只是两个正在玩闹的美少女。仿佛,进入朔西郡王车队的人,每一个都在发生改变。这个车队,能改变人。
不久后,朔西郡王府的车队继续前行!
长安。
太尉府。
“砰砰砰......”
太尉管家像疯子一样在大殿里砸东西,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。他双眼通红,对着虚空厉声吼道:“出来!”
“你们派出的圣使都死光了!你还不出手吗?圣女!”
太尉管家急得直跺脚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焦躁:“不然我怎么向太尉交代呀?如果太尉知道我们再次失败了,你我都不会好受啊!”
话音刚落。
“嗖......”
一阵刺骨的阴风凭空卷起,大殿内原本摇曳的烛火瞬间被压得黯淡无光,仿佛连光线都被这股极寒的真气吞噬了。
一个身穿素白长袍、脸上戴着白色“帕丹面纱”的绝世美人,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。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幽寒之气,宛如一轮高悬于九幽之上的冰冷冥月。
“太尉管家,何必动怒?”
冷冥月的声音比冰雪还要刺骨,不带一丝凡人的情感。她微微抬起眼眸,面纱下的眼神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“夜绯月行事太过张扬,坏了我们老派隐秘的规矩。既然她打草惊蛇,连派出去的圣使也被那巨汉所杀,那这朔西郡王的命,就由我冷冥月来收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与阴森:“至于太尉那边,你只管去交差。本圣女出手,从未失手。”
猛然,太尉管家想起了一个传说。一个关于得到圣女处子之身,就能得到无上机缘的传说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眼底的贪婪与亵渎。他毕竟是太尉府的大管家,饱读诗书,城府极深,绝不会像市井无赖那般粗鄙。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,眼神中透出一种读书人特有的、自命不凡的狂热,文绉绉地开口了:
“圣女息怒。下官虽是一介凡夫俗子,但平日里也常读《圣典》。下官深知,贵教圣典有云:‘凡躯若承净火,方可窥见真神。’圣女乃老派至高无上的化身,下官岂敢有半分亵渎之心?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,甚至带上了一丝文人论道的痴迷:“只是下官苦修多年,自问才学境界皆在人上,唯独这肉身凡胎,始终未能触及无上大道。下官恳请圣女,能否将这‘初夜’的无上机缘赐予下官?让下官也能沐浴一回圣女的净火,借此突破凡俗的境界啊!”
冷冥月静静地听着,面纱下的双眼透出极致的厌恶。
她太清楚这种人了。这种人满肚子都是圣贤书,引经据典信手拈来,可骨子里却烂透了。他不是不懂礼义廉耻,他只是把所有的知识都当成了满足私欲的工具。他的境界,低劣到了尘埃里,却还要用一层华丽的文化外衣将自己包裹起来,显得神圣不可侵犯。
“你读过圣典,却只读出满腹的情欲与贪婪。”
冷冥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却透着极致的冰冷与神圣:“你凡躯浊骨,灵台污秽不堪,连承载一丝圣火的资格都没有。你那点可笑的境界,在真神面前,连一粒尘埃都不如。”
“等我的好消息吧!”
说完,冷冥月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,瞬间消失在太尉府的夜色中,只留下一股久久不散的森寒之气。
太尉管家僵立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着,指着那空荡荡的大殿,手指直打哆嗦。良久,他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,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,对着虚空咬牙切齿地低吼:
“浊骨凡胎……她竟说本管家是浊骨凡胎?!”
“荒唐!简直荒谬至极!”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本《论语》,狠狠摔在地上,双眼布满血丝,如同困兽般喃喃自语:“本管家自幼饱读圣贤之书,通晓经史子集,论学识境界,岂是那等粗鄙武夫可比?论修身齐家,本管家哪一点不符合君子之道?!”
“她凭什么说本管家污秽?!”
“那李恪算什么东西!一个被贬出京的落魄郡王,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,风餐露宿,形同乞丐!本管家在这太尉府中,日日有珍馐美馔滋养,夜夜有红袖添香伴读,这身皮囊,早就被这滔天的富贵与权势腌渍得晶莹剔透了!”
“论境界,论底蕴,本管家哪里不如他?!哪里不如他!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,最后化作一声充满嫉妒与不甘的长叹,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中,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