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巫峡 (第2/2页)
秦风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他想起天书残页上的那句话——“它们不是死的,它们只是睡着了。”如果陈默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苏醒,那它的警告意味着什么?是善意地提醒他们远离危险,还是恶意地想阻止他们接近玉衡?
“我们还去吗?” 林月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。
秦风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,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江面,然后看向后座上再次陷入昏迷的陈默。他的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争吵——一个说“听他的,撤退”,另一个说“已经到了这里,不能回头”。
“你觉得呢?” 他忽然问林月。
林月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。她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他的警告是真的,那我们就是在往陷阱里走。如果是假的……那我们放弃就正中别人的下怀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。林月说得对。无论陈默的警告是真是假,他们都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放弃。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,失去了那么多,不能在这里停下。
“去。” 他说,“但我们要更小心。”
他重新发动了车子,继续向前驶去。
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。路越来越窄,弯道越来越急,一侧的岩壁越来越陡峭,另一侧的峡谷越来越深。秦风不得不放慢车速,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。
然后,在一个弯道过后,长江突然出现在眼前。
不是逐渐显现的,而是像一幅巨大的画卷猛然展开——碧绿的江面在峡谷中蜿蜒流淌,两岸的绝壁如刀削般直立,直插云霄。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,将水流染成金红色,像是大地的血液在缓缓流动。
秦风不由自主地踩下了刹车。
车子停在了路边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这就是巫峡。他曾在照片和视频中看过无数次,但亲眼所见时,那种震撼是任何影像都无法传达的。
他推开车门,走了下来。江风吹来,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,与沙漠的干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腐朽味,像是木头在水中浸泡了很久之后被晒干的气味——那是悬棺的味道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感觉肺叶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湿润的空气。
水位比他想象的低得多。两岸的岩壁裸露着大片大片的灰白色岩石,像是被剥去了皮肤的巨兽。往日深藏水下的部分崖壁完全暴露在空气中,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——水线、苔藓、以及一些人工开凿的孔洞。那些孔洞排列整齐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人为凿出的某种结构。
林月也下了车,站到他身边。她的手里拿着地图和笔记本,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纸上,而是同样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。
“这就是巫峡。” 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,“比我想象的……更险峻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。他注意到,在江对岸的崖壁上,有一些黑色的、长方形的物体悬挂在半空中——悬棺。它们被放置在天然洞穴或人工凿出的龛位中,离江面有数十米高。有些棺材已经破损,黑色的木板开裂,露出里面的黑暗;有些还保存完好,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“根据天书残页上的记载和我的记忆,‘玉衡’应该在这段江面之下。” 林月指着前方一段狭窄的峡谷,“但现在的水位比我预期的还要低,很多原本被淹没的区域都露了出来。”
秦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是一段特别陡峭的崖壁,几乎垂直于江面,高度目测有上百米。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裂缝,悬棺层层叠叠地堆放着,像是一座垂直的墓园。江风吹过时,悬棺之间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。
秦风从背包里拿出那块青铜残片,托在掌心中。残片在江风中没有任何反应,依然冰冷而沉默。但它似乎在微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指向崖壁的某个方向——那是一段悬棺尤其密集的绝壁,棺材排列的方式很不寻常,不是随意放置的,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则的图案,像是某种阵法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“在那里。” 他说。
林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变得有些苍白。“那些悬棺……我们要爬上去?”
秦风没有回答。他掏出手机,拨打了纸条上那个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,没有人接。他又拨了一次,还是同样的结果。他挂断电话,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:“我们到了。你在哪?”
没有回复。
秦风收起手机,开始检查装备——绳索、挂钩、头灯、防水袋。接应人没有出现,但这不代表他们会放弃。他知道,无论玉衡藏在什么地方,他们都必须找到它。夺天派的人在赶来,沃森的人也在赶来。他们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正准备开口说话时,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,在峡谷中激起回响。
秦风猛地抬起头,循声望去。在峡谷的另一端,山路上扬起了一串尘土,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疾驰而来。距离还很远,但速度很快,目标明确。
秦风的心猛地一沉。
夺天派。他们到了。
紧接着,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——不是货轮的汽笛,而是更尖锐、更有穿透力的声音。一架直升机正贴着江面低空飞来,螺旋桨的声音在峡谷中激起阵阵回响。直升机的舱门敞开着,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坐在边缘,俯瞰着下方的江水。
沃森。他也到了。
三方势力,几乎在同一时刻,抵达了巫峡。
秦风握紧了手中的绳索,看向那片悬挂着无数棺材的绝壁。
他们没有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