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刘文远,你真该死啊!(今天5200哈) (第1/2页)
辛缜回到庆州的时候,正是黄昏。
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,径直去了经略司衙门。
范仲淹在书房里,见到辛缜回来,顿时喜道:「你总算是回来了!这一天可是把老夫累得够呛!」
辛缜笑了笑,道:「先生辛苦了,接下来就让弟子来处理吧。」
范仲淹站起来,走到辛缜面前,仔细看了一下辛缜,笑道:「看来没被蕃人女子给勾了魂魄。」
辛缜有些哭笑不得,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,双手呈上,道:「先生,横山蕃部的事,谈下来了。」
范仲淹闻言愣了愣,道:「谈下来了?」
他的目光从最上方辛缜的名字开始,一行一行往下看,嵬名山、浪讹遇、往利明、细封成、费听忠、房当勇————
十七个部落首领的名字,每一个都是横山蕃部叫得上名号的人物。
辛缜点点头道:「是,如果执行得好,以後再无横山蕃,一二十年後,朝廷可设横山州!」
此言一出,范仲淹顿时惊道:「你快与老夫说说,你跟他们是怎麽谈的!」
辛缜赶紧与范仲淹一一介绍起来,他说得很是详细,范仲淹听得也极为认真,如此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,终於汇报完毕。
「————老师,差不多就是这样了。」
范仲淹轻轻舒了一口气,看着辛缜,目光里带着震撼,道:「你只带了老夫一封介绍信,二十名亲兵,只用了五天,就把困扰大宋上百年的横山蕃部,谈下来了!」
辛缜笑了笑,道:「先生,横山蕃部不是弟子谈下来的。」
范仲淹笑骂道:「怎麽,那是横山蕃人主动向你投降的?」
辛缜笑道:「横山蕃部愿意跟弟子谈,一是学生带了老师您的信函,二是因为狄帅拿下银州,没有军事上的胜利,弟子就是说破天,横山蕃部也不会把弟子当成一回事。」
范仲淹闻言点点头道:「虽然如此,但也没有你说的那麽简单。」
辛缜点点头道:「其次,横山蕃部愿意归附,是因为他们仰慕大宋的文明。
横山蕃部的人也是人,他们也想过上好日子,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,他们自己就会紧紧抓住不放!」
范仲淹沉默了一会,叹息道:「是啊,多麽简单的事情啊,以大宋之文明、
繁华、富庶,本该对这些蛮夷有极大的吸引力,本不该在边陲事务上那麽费力,可为什麽那麽多的官员就是做不好呢!」
窗外的夕阳把他的须发染成金色,把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都照得清清楚楚,只见他叹了一口气道:「————恐怕不是做不好,而是他们不想做啊!」
辛缜只是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这事儿挺难评价的,有的是限於能力,有的人却是私心太重,难以一概而论,乾脆便不以置评。
范仲淹也随即醒悟了过来,笑道:「你方才这番话,该谦虚的地方不谦虚,不该谦虚的地方瞎谦虚。」
辛缜愣了一下。
范仲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「狄汉臣固然是打下了银州,但从好水川开始,都是你筹谋而来。
而横山蕃部归附,是你一个人进山谈下来的,狄汉臣没有进山,老夫没有进山,朝廷没有进山。
是你只带了二十个人,只用了五天,把横山十七个部落的首领的名字签在了这张绢帛上。」
他把绢帛卷起来,轻轻放在案头。
「这份功劳,你不必替任何人谦虚。」
辛缜张了张嘴,想说什麽,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,没有说话。
范仲淹看着他的样子,笑了一声,然後神色一正,道:「横山蕃部的事,你已经谈下来了,接下来便要好好实现承诺。
你承诺嵬名山他们的那些条件,设蕃学,建学堂,派工匠,开医馆,编蕃兵,授官职,这些事可想过怎麽实现没有?」
辛缜点点头道:「官职的事,应该是最不难的,朝廷用官职羁蕃部首领,是几十年的成例。
只需老师上一道札子,枢密院批下来,不过旬月的事即可。
嵬名山授横山蕃部都巡检使,其余各部首领依部落大小分别授职,有俸禄,有印信,有体面。」
范仲淹笑道:「看来这段时间你的确是锻链出来了,这种成例都能够手到擒来,的确是不错。
不过学堂的事不容易,你说不收束修,供书籍纸笔,供住宿饭食。
横山蕃部十几个部落,适龄子弟少说也有上千人。
上千人的学堂,要的先生可不少,房舍也要跟上,另外还有书籍、笔墨、饭食,这可不是一笔款项便可以解决的,而是要长年累月支出的。
庆州的财政,你应该比老夫还清楚。经略司的帐上,每一文钱都有去处。
军饷、粮草、军械、堡寨、驿路、马政,哪一样都不能少,要从庆州挤出办学的银子,难啊!
老夫在这里的时候还能够挤一挤,可等老夫去任,以後继任者可未必愿意了。」
辛缜笑着点头道:「先生,这笔银子,不需要庆州出。」
范仲淹闻言一笑,道:「我就知道你必然有办法,你是怎麽打算的?」
辛缜点头道:「横山蕃部的适龄子弟,听起来上千人,但真正能入学的,第一年不会超过两百人。
因为横山蕃部分散在横山各处,从部落驻地到学堂,近的骑马半日,远的骑马要走两三天。
远途的部落,可能直接就不来了,如此一开始并不需要建太多的学堂。
弟子的打算是,先在嵬名氏的驻地建一座示范书院。
嵬名氏是横山最大的部落,驻地居中,交通最便,书院建在那里,可以辐射周边五六个部落。
而第一年,只收两百学子即可。
至於其余部落,虽然不建书院,但可以建开蒙学堂。
学堂的规模比书院小得多,一间房舍,一位先生,几十个孩子,即可教识字,教算学,教最基本的儒典。
学得好的,再送到书院继续读,学不好的,识了字、会了算学,回部落也能用得上。
所以总体算下来,花销不会很大,一开始投入小部分的钱便可以先跑起来。
等到需要扩大的时候,自然另有进项。
当下示范书院的费用,弟子去寻青白盐行会的盐商,横山行会的行商去筹措。
他们从横山的盐利里分肉吃,拿出一点来办学堂,天经地义。
开蒙学堂的费用更少,砖瓦木料人工由各部自己出,先生从庆州请,俸禄由行会的盐利专款拨付即可。
总而言之,办学堂的银子,不用庆州出一文钱。」
范仲淹看着辛镇,赞许点头。
大宋百年的边患,无数文臣武将头疼了几十年的难题,在他手里,不仅轻松解决,甚至不用朝廷花一文钱!
范仲淹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从眼角漾开,把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都化开了几分,道:「老夫这辈子,见过不少能臣干吏。有人能打仗,有人能治民,有人能理财,有人能兴学。
但能把这些事捏在一起,举重若轻,不费朝廷一文钱就把横山蕃部收了的,你是头一个!」
辛缜不好意思笑了笑,道:「先生过誉了,弟子不过是————」
「行了。」范仲淹摆了摆手,「该谦虚的时候不谦虚,不该谦虚的时候瞎谦虚。去吧,你赶紧抓紧时间把事情落实下来!。」
辛缜赶紧与范仲俺躬身,道:「那弟子告退了,先去安排事情去。」
范仲淹挥挥手,道:「去吧去吧!」
辛缜转身走出书房,步伐轻快而笃定。
辛缜出了范仲淹的书房,没有回自己的公房,径直往衙署西侧的客舍走去。
他让人去传话,请青白盐行会的陈德禄、刘文远二位行首即刻来见。
陈德禄和刘文远来得很快。
从上次会面到今日,不过五六日光景。
这五六日里,陈德禄每日忙得脚不沾地,但却不是干什麽有价值的事情,而是天天应付行会的盐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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