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:光复长安 (第2/2页)
"去未央宫。"刘封翻身上马,声音重新变得坚定。
未央宫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司马炎仓皇出逃时带走了大部分珍宝,但带不走的那些——垂地的帷幔、碎裂的玉阶、倾倒在地的铜鹤灯台——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殿中,像一座被抽去了骨头的美人骨架。刘封踏入前殿时,脚下的碎瓷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文鸯迎上来,一身铁甲上尽是刀痕与血渍,抱拳道:"监国,宫中残余魏宦三十七人,已尽数羁押。另有司马炎未及带走的印绶文书数箱,末将已派人看守,不曾动过。"
刘封点头,目光却落在殿中最深处那张空荡荡的御座之上。那是曹魏皇帝坐过的位置,后来又被司马炎以"大晋天子"的名义占了一年。座面铺着的明黄锦缎被掀翻在地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,隐约还能看到几道刀斧劈砍的痕迹,也不知是哪一朝的乱兵留下的。
他一步一步走上丹陛,停在御座之前。
大殿之内鸦雀无声。姜维、文鸯、以及跟随入殿的数十名将校,全都屏息凝神地望着他。刘封没有坐下,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按在御座的扶手之上,感受着那木质传来的冰凉与粗粝。
"伯约。"他头也不回地开口。
"末将在。"
"传我命令,将宫中所有曹魏、司马氏的旗幡仪仗,统统收拢到殿前广场之上。"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,"然后,一把火烧了。"
姜维眼中精光一闪,高声应下。
刘封这才松开那御座扶手,转身面向殿中众人。晨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斜照进来,照在他左颊那道救关羽留下的浅疤上,将那张原本英武的脸衬出几分肃杀与决绝。
"长安既复,大汉之旗重立于此。"他一字一句,声如金石,"但我要告诉诸位,复长安不是终点。洛阳还在司马家手中,淮南羊祜还在负隅顽抗,曹奂虽已被废,但晋室残党仍在各地蠢蠢欲动。今日我们在未央宫中说话,明日便要让这面大旗插上洛阳城头。"
他目光环视殿内诸将,从姜维到文鸯,从新降的将领到追随多年的亲卫:"我刘封不敢称功,这座长安,是丞相诸葛亮想了一生的城,是先帝刘备望了一辈子的土。今日我们替他们走完了这一步,但后面的路,还要靠诸君与我并肩去踏。"
殿中一时静默,然后,姜维第一个单膝跪下,铁甲撞地,闷响如雷:"末将愿随监国,踏平洛阳,一统天下!"
文鸯紧跟而下,然后是满殿将校,甲胄的摩擦声、铁靴的跪地声此起彼伏,震得殿顶的积尘簌簌而落。数十人齐声高呼,声音撞破未央宫空旷的殿宇,从破败的门窗中涌出去,涌向长安城的大街小巷,涌向每一个还在观望的灵魂。
"踏平洛阳!一统天下!"
刘封站在丹陛之上,居高临下地望着这满殿跪伏的将领。他的脸上没有骄傲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他知道,在这个时代,每一声高呼之后都要用血去填。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地知道,这条路走下去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也记得那个夜晚,那个他刚刚穿越过来的、被赐死的前夜。那时候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,可现在,他已经站在了未央宫的御座之前。
从麦城到长安,从一颗不甘赴死的心到一面重新飘起的大汉旗帜,他走了整整二十年。在历史原轨中,长安这座城在他死后十年才被汉军光复,而光复它的人叫刘裕,一个与他同姓却隔了百年的后来者。可如今,他亲手把这个时间提前了。
刘封走下丹陛,越过跪伏的将领,走到殿门口。晨风迎面扑来,带着长安城烟火与泥土的气味,带着百姓聚在城门开仓放粮处的人声与热气,也带着远处秦岭上尚未化尽的冬雪冷意。他眯起眼,望向东方。
洛阳,下一个。
"传令全军,休整三日。"他背对着殿中人,声音沉静却不容置疑,"三日之后,东出潼关。杜预在许昌等我们,羊祜在洛阳等我们,这天下的最后一块拼图,不能等太久。"
殿外,朝阳终于完全挣脱了秦岭的束缚,将万道金光泼洒在长安残破的城垣之上。那面被亲卫升上城头的大汉赤旗,在晨风中猎猎翻卷,旗面上那个墨色浓重的"汉"字,被阳光照得几乎要燃烧起来。
四百年前,刘邦从这里出发,开创了大汉四百年基业。四百年后,刘封站在这里,只做了两件事——烧掉了前朝的旗,重新升起了自己的旗。
而历史,从这一刻起,再无回头路。
(第449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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