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:司马昭炎突围 (第2/2页)
"他们没有设伏!"司马炎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绝境时特有的果决,"北面强攻,南面伏兵,唯独西门空虚。这是围三阙一,他们想逼我往南走,好让朱雀大街上的伏兵一网打尽!"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长剑,环顾四周,"我偏偏不走南门,走西门!传令下去,轻装疾行,从西门横街直插西城墙下的旧水渠口,出城之后沿泾水向东,我们退往洛阳!"
殿中顿时一片兵甲碰撞之声。亲卫们开始整备,打开兵器架上的残余刀剑分发给每一个还能作战的人。司马炎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只玉玺,犹豫了一瞬,最终伸手将玉玺揣入怀中。
"走!"
他率先推开了宣室殿侧门。
几乎就在晋王卫队推开西宫门的同一刻,刘封正从酒肆二楼缓步走下,穿过已经清空的街道,站到了未央宫西门外的横街入口。
他没有向街内走去,而是停在一面破损的坊墙边,用目光丈量着横街的宽度和两侧商铺的布局。这条街确实狭窄,最宽处也不过两丈,两侧是关着门的酒肆、布庄和杂货铺,青石路面被多年的车轮压出深深的车辙。若骑兵在这条街上追击,战马根本无法冲刺,只需两三道街垒就能把追兵阻住。
但刘封等的,从来就不是骑兵追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夕阳已经有大半沉入城西的屋脊之后,天色渐暗,横街上的阴影迅速拉长。
"他们出来了。"他轻声说。
话音未落,横街那头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。司马炎的亲卫队从西门洞涌出,约莫三四百人,簇拥着中间一个身着暗红锦袍的身影。那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,但刘封的目光在乱军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怀中的玉玺轮廓——方方正正的一块,被那人的手臂紧紧箍着。
"点火。"
刘封身后的亲卫立即将手中早已备好的火把掷向横街两侧的屋顶。几息之间,两侧商铺的屋顶上同时燃起烈焰——那是预先浇了油脂的干柴,被火把一引,立刻腾起数尺高的火头。火光照亮了整条横街,将刚刚涌出西门的晋王卫队照得纤毫毕现。
司马炎猛然抬头,瞳孔中映出两侧燃烧的屋顶,血色与火光交融,他的脸在白光中骤然失血。
"伏——"
"火。"刘封的声音从横街入口的阴影中传出,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火焰的噼啪声,"司马炎,我不杀你。但玉玺,你带不走。"
横街两侧的火势迅速蔓延,灼热的气浪将晋军卫队压缩在街道中央的一条窄带上。前方的道路被火墙阻断,后方西宫门内涌出的士卒也被烈焰挡了回去。三四百人被卡在一条燃烧的街巷中,进退两难。
司马炎站在人潮中央,周围是越来越惊慌的亲卫。他抬头越过火海看向横街入口处那道身影——刘封站在火光边缘,玄色大氅被热风掀起一角,左颊的伤疤在明灭的火光中若隐若现,目光沉静得像一口深潭。
"玉玺。"刘封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却不容抗拒,"你留着它逃不出长安。给我,我放你和你的人活路出城。"
司马炎攥着怀中的玉玺,指节几乎要嵌入玉面。那是传国重器,从秦始皇帝传至今日,历经了多少王朝更迭、多少帝位交替,才落到他司马家的手中。若在此时丢了玉玺——
但火势越来越猛,两侧的屋梁已经开始断裂掉落,灼热的灰烬落在士卒的甲胄上烫出青烟。惨叫声从人群中传来,一名被火舌卷到的亲卫在地上翻滚扑打,却怎么也灭不了身上的火。
司马炎闭上眼,终于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只玉玺。方寸之间,五龙纽缠绕,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玉光。他盯着它看了片刻,猛地挥手掷向横街入口的方向。玉玺在青石地面上弹了两下,滚到刘封脚前半步之处。
"放人。"司马炎说这话时声音嘶哑,像砂纸擦过铁器。
刘封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传国玉玺,弯腰拾起。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凉触感。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玉玺纽上的龙纹,然后将其收入袖中,微微侧身让开了横街入口的半边通道。
"西城墙下的旧水渠口,我已经让人清理了堵塞。你从那里出城,我不追。"
司马炎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交织着不甘、愤恨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他什么也没再说,转身率残余的亲卫从刘封让开的通道中鱼贯而出,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渐暗的街巷深处。
火势还在燃烧,横街上热浪翻涌。刘封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袖中的玉玺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手臂。
长安城内的喊杀声正在消退,未央宫其余各门陆续传来汉军入宫的消息。姜维的旗帜已经升上了未央宫正殿的檐角,那面"汉"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招展,像一簇从废墟中重新燃起的火焰。
刘封站在横街的火光与暮色之间,吐出一口白气。
"传玉玺入宫。"他说,"今夜,汉旗在长安城上,不会落下。"
(第447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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