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章 我今天不会杀你 (第1/2页)
【你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,泛起一种死人的苍白。】
【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此刻化作了利刃,毫无阻碍地、深深地嵌进了掌心柔嫩的血肉之中。】
【温热而黏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,在这片死寂的绝对空间中,“吧嗒、吧嗒”地滴落在薨星宫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纯白地板上。】
【那刺眼的殷红与周围毫无温度的洁白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,宛如雪地上触目惊心的污渍。】
【你浑身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紧绷到了极限,骨骼与肌肉相互挤压,甚至在这空旷的殿堂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】
【你的呼吸变得粗重且滚烫,像是胸腔里塞满了一团燃烧的荆棘。】
【此刻的你明明没有在系统中装备极限过载控制,但因为这股几近吞噬理智的滔天暴怒,你体内的血液正在疯狂沸腾。】
【你的身体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,几乎就要本能地冲破一切生理的束缚与保护机制,不顾一切地陷入彻底的狂化。】
【你浑身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着,隔着那层已经被汗水和情绪染得有些模糊的镜片,你的双眼犹如两口即将喷发的火山口,死死地盯着眼前那道高高在上的虚影。】
【你咬牙切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来的血肉模糊的质问。】
【“难道......在这长达千年的漫长且无聊的时间里,你就没有哪怕一刻意识到,你这种‘面多了加水,水多了加面’的缝补方法,简直愚蠢到了极点吗?!”】
【天元那早已超脱了人类范畴、近乎全知全能的感知网络,自然能够事无巨细地捕捉到你此刻那犹如核爆般激烈的情绪波动。】
【她能“看”到你飙升的血压,能“听”到你擂鼓般的心跳,能“感知”到你身上那仿佛要将整个薨星宫掀翻的杀意。】
【但她依旧像是一尊在神龛里供奉了千年的、没有感情的泥塑。】
【她那虚幻的投影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,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。】
【“我并不觉得这个办法有什么问题。”】
【“事实证明也正是依靠着我所构建的这套结界系统,咒术师与咒灵之间这种动态的平衡,才得以在这个国家稳稳地维持了数千年之久。】
【大局,始终安然无恙。”】
【平衡。】
【她居然管这台绞肉机叫做,平衡。】
【你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薨星宫内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空气,冰冷的氧气如同刀子一般刮过你的气管,强行将胸腔内那股几乎要将你内脏彻底焚烧殆尽的怒火往下压了压。】
【你死死咬住舌尖,用疼痛换取最后一丝清醒,声音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。】
【“千年的时间......这么漫长的岁月,以你所拥有的智慧、算力以及庞大的资源,你就没有哪怕一次考虑过,去寻找一种牺牲更少、对普通人影响更小的解法吗!?”】
【面对你这声嘶力竭的诘问,天元并没有否认这一点。她那虚幻的投影在纯白的光芒中微微闪烁了一下,像是某台冰冷的机器在进行逻辑检索,随后继续用那种令人绝望的平静口吻回答道。】
【“关于这一点,我并不否认。”】
【“在漫长的推演与浩如烟海的可能命中,这世上或许确实存在有其他更加温和、更加完善的解决办法。”】
【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,你的呼吸猛地一滞,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捏住了一秒。】
【紧接着爆发出来的,是如同海啸般更加狂暴的追问,你的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劈叉。】
【“既然你知道!”】
【“既然你这高高在上的神明都知道存在更优解,那么为什么不在你最初意识到这个结界有缺陷的时候,就立刻停下来去修正它?!”】
【“为什么不在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,这个已经庞杂到难以挽回、因果纠缠到难以下定决心推翻的绝境之前,就去果断地实施那些更好的解法!?你到底在等什么?!”】
【面对你犹如狂风骤雨般的质问,天元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语气,极其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你。】
【“因为,没有那个必要。”】
【“这个以我为绝对核心的方案,已经足够的稳定,它就像是一个虽然陈旧但依旧能够运转的齿轮,能够确保整个世界大局的存续。”】
【“我实在没有必要,为了那一点点微末的牺牲,去承担未知的风险,去大费周章地推翻一切,然后重新来过。”】
【微末的牺牲......】
【微末的......牺牲......】
【你犹如一尊被抽干了所有灵魂的雕塑般,僵硬地立在了原地。】
【周遭绝对纯白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坍塌,疯狂地向你挤压过来。】
【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锤,带着刺耳的呼啸声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你的脑干上,砸得你头晕目眩,耳鸣阵阵。】
【你不断地在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天元所用的这个词语,宛如魔怔。】
【你每重复一遍,你的声音与语气便越是沉重一分;每多重复一次,你灵魂最深处那股被刻意压抑的暴怒与悲凉便更加强盛一倍,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。】
【“微末的牺牲......”】
【你忽然惨笑了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薨星宫内回荡,透着一股凄厉至极的荒诞感。】
【你相当的肯定,在过去那一次次残酷得令人作呕的模拟轮回中,那个为了寻找哪怕一丝破局之法、在无尽的绝望与血水里无数次挣扎惨死的你,就是天元此刻口中那所谓“微末的牺牲”中,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注脚!】
【作为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的你;作为被禅院直哉当成没有咒力的狗一样轻易杀死的你;作为辅助监督死于夏油杰之手的你;作为高专学生死于保护星浆体的你;作为高专老师死于羂索之手的你......】
【这每一次的心跳停止,这每一口咽下肚的血水,这一切的一切,在经历过这一切极致痛楚的你看来,是何等的绝望、何等的悲壮!那是你用灵魂刻下的伤痕!】
【但在眼前这位活了千年的天元大人那俯瞰众生的眼里,这所有的血与泪,都只不过是她漫长人生长河之中、某个无足轻重的时间节点上,所发生的一串冰冷的统计数字,一次不痛不痒的、“微末的牺牲”罢了!】
【你死死咬着牙,牙龈甚至渗出了丝丝腥甜的鲜血。】
【是,你可以去强迫自己从宏观的角度去认同,或许这个世界上能够成为高专老师这种顶级战力的人确实凤毛麟角,比起全日本一亿多的人口,他们的牺牲在比例上,确实可以冷冰冰地称之为“微末”。】
【你也可以去勉强认同,像高专这种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招收到几名新生的学校,那些年轻咒术师的折损率虽然高得令人绝望,但如果将他们投放到数量庞大的普通社会基数中,也可以被冷血的高位者称之为“微末”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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