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:训练阵法,日日操演 (第1/2页)
天刚亮,东校场的露水还没散,草尖上挂着一层白霜。林清轩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进校场时,鞋底发出“吱嘎”一声响,像是踩碎了谁的梦。
她没说话,只把佩剑往地上一插,剑尖正对北方。阳光斜照过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,像一把尺子量过似的。
人陆陆续续来了。
有穿旧道袍的老头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拎着半截桃木杖;也有赤膊的汉子,肩头纹着符咒,走起路来呼呼带风;还有几个年轻道士,背着黄纸包袱,眼神飘忽,一看就是头回上阵。他们三五成群地站定,交头接耳,声音不大,但嗡嗡作响,像一群被惊醒的马蜂。
林清轩扫了一眼,眉头没动,心里却清楚得很——这些人里,十个里有七个没打过合阵仗。平日里各自为战惯了,画符念咒全凭一口气顶着,哪懂什么叫“步调一致”?更别说什么“八门锁位、五行呼应”了。
她拔起剑,手腕一抖,剑锋在空中划了个圈,落地时轻轻一点,地面浮现出八个模糊的脚印,呈北斗状排列。
“这是‘天罡锁鬼阵’的第一式,叫‘踏星位’。”她说,“你们每人 assigned 一个点,记住自己的位置。错一步,整阵崩。”
底下有人嘀咕:“我一人画符三十年,何须与人踩步子!”
林清轩听到了,也没回头,只把剑尖往那嘀咕声的方向一指:“你,站乾位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还是走了出来,站到最前头那个脚印上。
“其他人,按高矮排,从左到右依次入位。”她命令道。
一阵推搡后,三百多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个圈,像一群刚出笼的鸡,东张西望,脚底下乱踩。
“听令。”林清轩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第一动,左脚进寸,右手掐子午诀,抬至胸前。”
一半人动了,另一半还在看别人怎么动。
有个矮胖道士慢了半拍,手刚举起来,旁边人已经收势了,他孤零零地举着手,脸涨得通红。
林清轩走过去,盯着他:“你是哪个营的?”
“前……前锋营的。”那人结巴。
“那你记住了,战场上没人等你比划完手势再出刀。”她顿了顿,“加练一个时辰,夜里火把灭了才准走。”
那人低头不语。
林清轩回到高台,重新下令:“再来。”
这一遍稍微齐整了些,可到了第三动“转身扣步”,东南角突然乱了套。两个人撞在一起,其中一个摔进了草堆里,桃木剑飞出去老远。
“我说过,一人错,全阵废。”林清轩声音冷了下来,“现在所有人,原地加演三遍。一遍不成,加一遍。直到我能闭着眼听见脚步声像一个人在走为止。”
人群里响起几声闷哼,有人抹汗,有人甩胳膊,但没人敢开口反对。
太阳爬上了中天,露水早就蒸干了,草叶开始打卷。校场上的土被踩得发硬,一脚下去扬起一层灰。汗水顺着脑门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,可没人敢抬手擦。
林清轩站在高台上,像个不动的桩子。她没喝水,也没坐下,就这么一直盯着下面的人走位、出掌、转身、收势。
正午最热的时候,一个穿灰布衫的老道忽然身子一晃,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旁边人吓了一跳,连忙去扶。
林清轩跳下高台,蹲下检查,那人脸色发白,额头滚烫。
“中暑了。”她说,“抬去阴处,灌点凉茶。”
两个年轻弟子架起老道就走。
林清轩站起来,环视一圈:“歇可,退不行。明天还从此处重演。谁要是觉得撑不住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没人动。
她点点头:“好,继续。”
下午的训练拆成了三段。林清轩把阵法分成“起势”“中转”“收煞”三个部分,每天专攻一段。她亲自带队,十个人一组轮着试,每组走完都要点评。
“你步子太大,踩了别人的气门。”
“你转身太急,断了连势。”
“你掐诀慢了半息,整个阵眼就偏了。”
她不说虚的,句句戳在点上。
到了第四轮演练,百人合演终于勉强走完了第一段“起势”。虽然仍有脱节,但至少没再撞成一团。
林清轩难得说了句:“还行。”
底下人松了口气,有人偷偷笑了。
她又补了一句:“离能用,差得远。”
笑声立刻憋了回去。
傍晚时分,太阳偏西,影子拉长。林清轩下令暂停,让各队自行复习白天所学。她坐在高台边缘,脱下外袍拧了把汗,湿得能滴水。
几个年轻弟子凑上来问:“林师姐,这阵真能锁住厉鬼?”
“能。”她说,“前提是你们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”
“可我们都是散修出身,从来没这么练过……”
“所以我在这儿。”她打断,“不是让你们舒服的,是让你们活命的。”
那人闭嘴了。
夜幕降临时,火把点燃了。三十多根粗大的油松火把插在校场四角,烧得噼啪作响。林清轩下令熄灭一半,只留四角灯笼微光照明。
“晚上练。”她说,“黑灯瞎火才是恶人谷的常态。你们总不能指望鬼出来时还给你们点灯吧?”
众人苦笑,但还是列队站好。
这一次,她不再喊口令,而是改用鼓声传令。
一面旧皮鼓被搬上高台,她亲自击鼓。
鼓声一起,众人起步。
鼓缓,则缓行;鼓急,则疾进;三连击,是变向;长鸣一声,是收势。
起初乱得像一锅粥。有人听错了节奏,提前迈步,带偏了整片;有人跟不上,落在后面,阵型顿时撕开一道口子。
林清轩停下鼓槌,冷冷道:“再来。”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到第五遍时,鼓声落下,三百人同时收势,脚步齐整,呼吸几乎同步。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,火把燃尽前,他们完整走完了“起势”和“中转”两段。最后一遍收煞时,鼓声止,人立定,天地间只剩风吹火苗的轻响,和三百多人起伏的喘息。
像潮汐。
第二天一早,林清轩准时出现在校场。
她换了身干净道袍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佩剑挂在腰侧,剑穗都没乱。
人比昨天来得齐整。不少人眼圈发黑,显然是夜里还在默练步伐。有几个甚至在地上画了八门图,一边走一边背口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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