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(2) (第2/2页)
但东市的人实在太多了,赶集的老妪挑着菜筐,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彩色的纸鸢,迎面一辆马车慢吞吞地横穿过去,把那条刚刚挤开的缝隙又堵得严严实实。
宁馨拐进一条小巷,身后的脚步声终于被嘈杂的人声吞没了。
……
回到宁府时已是午后。
她一路穿过前院、花厅、回廊,低着头走得又快又急,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。
经过书房门口时,宁崇远恰好推门出来,手里端着一盏茶,看见她这副模样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馨儿?”他叫了一声。
宁馨顿住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像在忍着什么。
宁崇远绕到她面前,低头去看她的脸,只见那双明艳的杏眼里蓄满了泪,眼眶通红,死死咬着嘴唇,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宁崇远吓了一跳,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他压低声音问,“谁欺负你了?”
宁馨摇了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,她张了张嘴,声音又涩又哑:
“父亲,我……我先回院子了。”
说完她再也忍不住似的,提着裙摆一路跑回了自己的院子,砰地关上了院门。
宁崇远站在原地,茶都忘了喝,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他在朝堂上沉浮了三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,可,他上一次见到女儿哭成这个样子,还是她五岁时调皮,被宫里嬷嬷训了规矩。
他背着手在廊下站了许久,把今日府里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,目光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老陈。”
重新进入屋内,他叫来管家。
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,低头垂手:
“老爷。”
宁崇远把茶盏搁在廊下的栏杆上:“今晚府里加强巡逻,前后院都加两班侍卫,后墙的狗换三条更凶的。所有角门落了锁,没有我的口令,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进来。”
管家心领神会,躬身应道:
“是。”
宁崇远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若有人敢翻墙进来,不必惊动我,直接捆了送京兆府,就说是半夜入室行窃的贼。”
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:“奴才明白。”
入了夜,宁馨歪在窗前的软榻上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眼睛还有些红,但已经没有泪了。
她今天哭得够卖力了,从东市一路憋回府,又当着宁崇远的面掉了一串金豆子,连自己都觉得这场戏演得可以拿个彩头。
【宿主,丞相已吩咐管家加强巡逻,前后院各增两班侍卫,后墙换了三条大犬,所有角门落了锁。另外——】
“别卖关子了。”
【丞相的原话是:“若有人翻墙进来,不必惊动我,直接捆了送京兆府,就说是半夜入室行窃的贼。”】
宁馨把帕子覆在脸上,遮住了弯起的嘴角。
“我爹真是个人才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【宿主,你今日这一哭,效果很好。丞相向来最心疼你这个女儿,他今日看到你哭成那样,怕是已经把三皇子在心里骂了八百遍了。】
宁馨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,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纹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出手了就好。”
她说,“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她吹了灯,钻进被窝里。
被子是阿蛮白天刚晒过的,蓬松柔软,带着秋日阳光的暖香。
她闭上眼,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,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更鼓声,很快就沉入了睡眠。
这一夜,丞相府的院墙外安静得出奇。
据说有人半夜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,听到里面犬吠如雷、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巡逻,又站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早起扫街的老伯在墙根下捡到一只踩扁了的玉佩,成色不错,想必是哪位“夜行客”跑得太急丢下的。
*
因这同游一事被揭穿,京城的风向又悄然变了。
有人说在茶楼里看见三皇子带着陈纡逛街,有人说在校场外看见陈纡给三皇子递水擦汗,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,宫宴上三皇子给陈纡夹了一筷子菜,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……
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,不出三天,全长安城都知道了一件事——
那个跟在三皇子身边的陈姑娘,怕是要飞上枝头了。
而明家小姐,怕是已经成为过去。
消息传到宁馨耳朵里的时候,她正在书房里写字。阿蛮急得团团转,她却连笔都没停,只说了句“知道了”。
之后一日,几位平日与赵婉儿交好的贵女相约登门,说是来陪她说说话散散心,实则一个个都是带着安慰的心思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