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别吵着星月 (第2/2页)
沈丽萍懒得再看赵家一行人虚伪丑陋的嘴脸,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谢中铭,语气满是担忧。
“老四,我们先送你回去养伤,晒谷场的所有活路,他别理了,你大哥他们知道咋弄。”
孙秀秀连忙上前,“对对对,赶紧回去,伤口一直流血不处理,可不能大意。”
三人一起离开了晒谷声。
夜色越来越深,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路边竹林枝叶摇曳晃动。
影影绰绰,视线并不算清晰。
这条竹林小路本就崎岖狭窄、坑洼不平,夜里行走格外费力。
走着走着,原本强撑着精神的谢中铭,脚步忽然一虚。
身形猛地晃动了一下。
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直接栽倒在地。
沈丽萍心头骤然一紧,立刻用力扶住他的身子,“老四!你咋了?是不是流血太多,身子太虚撑不住了?”
孙秀秀也吓得立马停下脚步,俯身仔细查看他的神色。
谢中铭稳住摇晃的身形,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疲惫的心神,声音带着一丝浓重的疲惫,却依旧沉稳有力。
“大嫂、二嫂,我没事,不是流血的问题。大概是这三天没睡好。”
这三天他一直在深山里穿梭奔波,日夜紧绷神经,一刻都不敢松懈。
压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身子早就熬得脱力透支了。
“回去好好睡一觉,缓过来就没事了。”
“赶紧回去,让星月给你仔细处理伤口、好好包扎踏踏实实睡一觉。”
三人继续往前赶路,刚走出幽深的竹林,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微弱的哭声。
哭声细细软软,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哽咽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孙秀秀脚步一顿,侧着耳朵仔细辨认片刻,微微皱起眉头。
“你们听这哭声,听着好像是苏晚晚的声音。”
她抬眼顺着哭声的方向望去,借着朦胧月色定睛细看,果然看见竹林外侧的青石大石头上,坐着一个单薄纤细的身影。
正是苏晚晚。她独自坐在石头上,肩头微微耸动,低着头小声抽泣,看着格外委屈可怜。
“还真是她,不晓得她一个人蹲在这里哭啥子,大半夜的不回住处,尽闹些莫名其妙的情绪。”
孙秀秀随口说道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沈丽萍压根没有多看一眼,语气淡漠,脚步丝毫不停。
“谁晓得她闹什么心思,咱们没空管这些闲事。老四伤得这么重,身子又虚,先赶紧回去处理伤口。”
三人没有片刻停留,径直往前走去。
谁知身后的苏晚晚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立马止住了哭声,慌忙从青石石头上站起身。
中铭哥受伤了?
她全然不顾自己腿上还未愈合的旧伤,一瘸一拐、脚步仓促地快步追了上去。
一双眼睛死死黏在谢中铭背影,满是急切和担忧。
另一边的牛棚住处,此刻格外安静祥和,没有半点喧嚣。
乔星月早已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绵长,睡得格外安稳。
这几天,她日夜悬心、紧绷神经,从来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。
谢家众人进山搏命打猎,生死未卜,她独自一人撑起家里所有大小事务,照顾老人、看管孩子、又要对付赵军叔侄。
事事亲力亲为,心力交瘁。
直到今晚,谢家父子几人平安归来,所有人安然无恙,她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地。
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,积攒多日的疲惫彻底爆发。
哪怕外面晒谷场人声鼎沸、热闹非凡,她依旧睡得深沉。
连谢中铭几人归来的动静,都丝毫没有察觉。
黄桂兰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立马清醒过来。
她连忙起身点亮桌上的煤油灯。
昏黄微弱的灯光驱散了屋内的夜色黑暗。
她快步从里面的那间牛棚,走到外面那间牛棚处。
谢中铭手臂上层层缠绕的染血粗布,整块布料早已被血水浸透。
黄桂兰心里瞬间咯噔一下,瞬间慌了神,连忙快步上前。
“老四!你这是咋回事?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,咋出去一趟,就伤得这么重、流这么多血?”
沈丽萍来不及细细梳理前因后果,进门第一句话就直奔重点:
“妈,星月呢?快叫醒星月,让她赶紧给老四看看伤口,这刀口深得吓人,可不敢耽搁。”
孙秀秀在一旁连忙快速补充,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。
“妈,都是赵军那歹毒的儿子搞的鬼!赵小平故意招惹小兵,没事找事挑起打闹,趁机故意冲向老四。”
“就是赵小平这一撞,老四老伤了胳膊。”
“我看这赵家的人,分明就是蓄意报复、存心伤人,心思歹毒得没边了!”
黄桂兰一时之间没能完全反应过来,脑子懵懵的,又心疼儿子又满心疑惑。
“星月这几天实在太累了,睡得特别沉,我刚才起身点灯,都没把她吵醒。”
“妈,别喊她。把星月的医药箱拿给我就行,我自己简单包扎一下就好。”
谢中铭轻轻抬手,低声制止了想要去叫醒乔星月的黄桂兰。
语气疲惫却格外坚定。
“她这几天独自操持家里,照顾老小、日夜操劳,受了不少累。”
“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,别去吵她,让她好好休息。”
黄桂兰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脸色,心疼得眼眶发红,却也听话,不敢打扰熟睡的乔星月。
连忙转身快步抱来樟木打造的医药箱,轻轻稳稳放在木桌上。
“行行行,不吵星月,妈帮我包扎。”
煤油灯昏黄的微光下,谢家几个半大的孩子听见屋外动静,纷纷从里屋跑了出来,团团围在木桌旁。
“四叔这是咋了?”
“四嫂和妹妹都睡着?”
“睡着。”回应谢中铭的,是致远。
谢中铭比了个小声的手势,“嘘,小声点说话。”
几个娃看着谢中铭流血的手臂,满脸担忧。
“四叔,你咋受伤了呀?疼不疼啊?”
孙秀秀看着几个孩子,趁机认真叮嘱,语气格外严肃,给孩子们牢牢敲响警钟。
“承远、博远,你们俩一定要记牢了,以后在村里看见赵军的儿子赵小平,立马绕道走。”
“千万别跟他搭话,更别跟他一起玩耍打闹。”
“那孩子年纪小小,心机又重、心肠又歹毒,下手没半点轻重,还喜欢背地里算计人,心思坏得很,特别危险。”
沈丽萍也跟着开口,对着另外两个孩子郑重嘱咐,字字认真,不敢有半点疏忽。
“明远、致远,你们两个也是一样,绝对不许跟赵小平碰面玩耍。平日里多留心身边动静,好好带着弟弟妹妹,一定要护好安安和宁宁。”
“千万不能让赵小平那小兔崽子靠近两个妹妹半步。”
“他连成年人都敢蓄意伤害、恶意算计,对小孩子更是不会手软,咱们必须时时刻刻防着他。”
黄桂兰站在一旁,听得云里雾里,依旧满心疑惑,还是没彻底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“到底出了啥事啊?我还没听明白,好好的,那赵家娃为啥非要蓄意伤我们家老四?”
沈丽萍压着心底翻涌的火气,快速把晒谷场上发生的所有事,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。
从赵家记恨谢家、蓄意报复,赵小平刻意挑事、欺负小兵、故意冲撞伤人,再到赵卫国假意赔罪、道德绑架、暗中算计的全过程,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。
条理清晰、句句属实,听得黄桂兰脸色越来越沉,心底怒火直冒。
里屋歇息的王淑芬,也被几人的说话声吵醒。
她披着外衣推门走了出来。
刚好听完后半段经过,忍不住出声感叹:
“我的天,这赵家的人咋这么不要脸!”
“大人心胸狭隘、蓄意记恨、斤斤计较,小孩子也跟着学坏,小小年纪就阴毒算计、恶意伤人。”
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一家子心思都不正!”
黄桂兰转头看向她:“你咋也醒了?不多睡会儿?”
王淑芬摇摇头,语气无奈:“听见外面动静大,还以为猪肉分完了,出来看看情况,没想到出了这种糟心事,真是气人。”
谢中铭一边伸手打开医药箱的卡扣,一边低声提醒众人:
“大家都小声点说话,别吵着星月睡觉,让她好好歇息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掀开樟木医药箱的盖子,取出里面的无菌纱布、消炎红药水、止血药粉和各类外敷草药。
一一平整摆放在木桌面上,准备独自处理伤口、自行包扎。
可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,打破了屋内的平静。
那是从外面追回来的苏晚晚。
她跑进牛棚,发丝凌乱、气息微喘。
全然不顾自己腿上的伤,一瘸一拐、脚步仓促地冲到谢中铭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