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有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(第1/2页)
核心水晶剧烈地震动起来,蓝白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,像一颗小型太阳在小屋中央燃烧。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水晶中涌出,顺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,整个领地都在微微颤抖。陆承洲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穿过他的身体,每一根血管都在发烫,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铅水。
五个身影在小屋门前的空地上凝聚成形。
他们比民兵高大得多,至少一米八五以上,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半身甲,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他们的武器不是长矛,而是宽刃剑和圆盾,剑刃在暗紫色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守卫者小队前来支援。”领头的那一个声音低沉而有力,像远处滚动的闷雷。他甚至没有看陆承洲一眼,就带着四个守卫者冲出了小屋,朝战场方向扑去。
陆承洲踉跄着跟了出去。
战场上,民兵队长已经带着两个民兵退到了领主小屋前的空地上。六个掠夺者喽啰将他们团团围住,短刀和木棒从四面八方砸下来,民兵们只能背靠背地防守,堪堪抵挡住敌人的进攻。民兵队长的大腿上又多了一道伤口,血流如注,但他依然用长矛格挡着每一次攻击。那个脸上有血的民兵已经被打得跪在了地上,全靠长矛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。
守卫者们从天而降。
领头的守卫者一个冲锋撞飞了两个掠夺者喽啰,宽刃剑横扫而出,将一个喽啰拦腰斩成两截。血雾在暗紫色的夜空中弥漫开来,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。另外四个守卫者分别扑向剩下的敌人,他们的战斗方式比民兵更加老练和狠辣——格挡、反击、致命一击,一气呵成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三十秒。仅仅三十秒。
六个掠夺者喽啰全部被击杀。
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二具尸体,血流成河。灰黑色的土地被鲜血浸透,变成了暗红色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、焦糊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,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陆承洲站在小屋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他的手还在发抖,但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过后的虚脱。体力消耗殆尽,精神力几乎枯竭,他的身体像是被榨干了一样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他的领地活下来了。
三个民兵还站着两个——那个肩膀受伤和脸上有血的民兵都还活着,虽然伤势不轻,但没有生命危险。民兵队长拄着长矛,单膝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嘀嗒声。
五个守卫者安静地站在战场上,盔甲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。他们没有受伤,甚至可以说战斗对他们来说只是热身。但陆承洲注意到,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闪烁,像是不太稳定的投影。召唤援军是有时限的——系统界面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:守卫者小队将在23小时58分钟后消失。
一天的援军。一天之后,他们就会化为能量,返回核心水晶。
陆承洲走到民兵队长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,没有抱怨,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,像是在说“这就是我的使命”。
“谢谢。”陆承洲说。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对一个系统生成的单位说谢谢,但他说了,而且说得很认真。
民兵队长微微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陆承洲站起身,转向领主小屋。核心水晶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,从耀眼的蓝白色变成了微弱的灰蓝色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它的能量被抽走了百分之九十,领地等级也在系统中被重新标注为“0级村落(临时)- 持续时间48小时”。
四十八小时内,他无法建造任何新建筑,无法升级现有建筑,无法训练新单位。他的领地发展将被彻底冻结,而保护光幕——他看了一眼系统提示,保护光幕将在他还剩一座建筑未完成时持续存在。他原本离保护光幕消失只差几座建筑,但现在领地等级降为0级,连带着保护光幕的消失条件也被重置了。
这是一次双刃剑般的交易。他用48小时的发展停滞,换来了今晚的生存。
陆承洲靠在领主小屋的墙上,仰头看着暗紫色的穹顶。那些像星星一样的光点在缓慢地移动,像是某种宏大的天体运行。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但大脑异常清醒,甚至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
他开始复盘今晚的战斗。
第一,情报滞后。敌人从八百米外开始接近,哨塔的预警时间只有十二分钟。十二分钟对于战斗准备来说远远不够。他需要更强的预警能力,要么升级哨塔,要么寻找其他方式来扩大警戒范围。
第二,兵力严重不足。三个民兵面对十二个敌人,即使有箭塔和拒马的配合,也几乎被碾压。如果不是核心水晶的援军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他的长期目标必须包括建设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,一支能让任何敌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军队。
第三,资源分配需要重新评估。他把太多的资源投入到了基础建设上,而忽视了防御和军事。规划图纸给出的方案是在和平环境下的最优发展路径,但这个竞技场里没有和平。他需要修改图纸,将更多的资源倾斜到军事上,哪怕牺牲一部分发展速度。
第四,核心水晶的能量释放是一项宝贵的底牌,但不能依赖。这次是十二个掠夺者喽啰,下一次可能就是二十个、三十个,甚至是更高级的兵种。核心水晶的能力是有上限的,而且代价巨大。真正的安全不来自于应急手段,而来自于日常的积累和准备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,查看战斗后的战利品。十二个掠夺者喽啰的尸体已经被系统分解,转化成了资源,整齐地列在仓库中:
木材×240,石材×180,粮食×0(掠夺者不携带粮食),金币×60,以及一个额外的战利品——“掠夺者的粗糙钥匙(可用于开启掠夺者营地中的宝箱)”。
钥匙?陆承洲皱起眉头。系统对钥匙的说明只有一句话:“从掠夺者喽啰身上掉落,指向某个掠夺者营地。”没有说明具体位置,没有说明钥匙的用途范围,只有一个模糊的指向。但这个消息本身比他获得的所有资源都有价值——掠夺者不是凭空刷新的,他们有营地,有组织,有可以掠夺的资源。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营地,用这把钥匙打开宝箱,也许能得到比杀喽啰丰富得多的战利品。
但那是之后的事。现在,他需要处理战场,治疗伤员,整顿领地。
五个守卫者中的两个被派去清理战场,将尸体残骸搬到领地边缘等待系统分解。另外三个分散到领地四周担任警戒。两个幸存的民兵被安置在领主小屋旁边的空地上,陆承洲用系统提供的简易医疗包给他们处理了伤口。医疗包是他用仅剩的金币买的,一个十金币,买了两个,给民兵队长和那个受伤最重的民兵使用。伤口在医疗包的作用下缓慢愈合,血肉重新生长,看得陆承洲一阵心悸。
他回到领主小屋,坐在长桌前,盯着墙上那幅空白的领地地图。地图上现在多了几个标记——战斗的地点、敌人进攻的路线、防御工事的损耗情况。他拿起碳棒,在地图上认真地记录下每一个细节。
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。每一次项目结束,无论成功还是失败,他都会做一次详细的复盘,把经验教训一一记录下来,作为下一次项目的参考。这个习惯帮助他避开了无数重复的错误,也让他从一个普通的设计师一步步成长为城市总规划师。
这次也不例外。
他在地图的空白处写下了几句话:
“第一战,胜。胜因:核心水晶援军,临时箭塔持续输出,民兵拼死抵抗。败因:兵力不足,预警时间短,资源错配。教训:在领主竞技场,安全是发展的前提。先求生存,再图发展。规划图纸需调整,军事投入不低于总资源的三成。”
写完后,他放下碳棒,靠在椅背上。核心水晶在他身后散发着微弱的灰蓝色光芒,像一只疲倦的眼睛,半睁半闭地守护着这片小小的领地。
外面的暗紫色穹顶上,那些像星星一样的光点缓缓移动着。风从领地边缘吹来,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,以及某种远方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、像是战鼓又像是雷鸣的沉闷声响。
陆承洲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出发前那幅悬挂在办公室墙上的城市规划鸟瞰图,那座他倾注了三年心血设计的新城。清晰的功能分区,合理的路网结构,完善的基础设施,绿色的公共空间,宜居的社区环境——每一根线条都是他精心推敲的结果,每一块用地都承载着他对美好生活的理解和追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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