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入局 (第1/2页)
卢湛的狂笑在正堂里回荡了很久。
薛仁贵握着戟站在门口。
他眉头拧成一条竖线。
目光扫向许元,意思很明显,要不要堵嘴。
许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等卢湛笑够了,呼吸渐渐平复下来,才开口。
“那在哪?”
声调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卢湛擦了一把眼角的泪。
他撑着桌沿坐回椅子上。
眼底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许元,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“碎叶那个,就是摆给外人看的。”
卢湛的声音哑了,嗓子里透着干涩。
“真正的统帅,从去年秋天起就离开了碎叶,进了大唐。”
许元的食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。
进了大唐。
这四个字比他预想的更沉。
安西七万胡骑围城四十天,无数将士埋骨于此,所有人都以为碎叶是敌军的主力大营。
然而那边的统帅,半年前就转移到了别处。
卢湛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视线紧锁在许元脸上,眼睛一眨不眨,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看出点惊慌来。
“枢密使亲自安排的路线。”
卢湛每个字吐的很慢。
“从疏勒入安西,走河西走廊,今年正月抵达长安。”
许元放下茶碗。
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现在呢?”
卢湛的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那表情算不上笑,更接近一种自暴自弃的畅快。
“现在人在长安,住崇仁坊一座宅子里,挂的招牌是粟特商行的管事。”
“进出有中书省签发的通关路引,连金吾卫巡街都查不着他。”
薛仁贵的呼吸陡然粗重。
戟杆在青砖地面上磕了一下,震的灯盏晃了晃。
许元抬手制止他。
“名字。”
卢湛摇了摇头,摇的很干脆。
“我不知道。枢密使给每一环的人只留一截线头,我这截到此为止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我知道接头的法子。每月初一,崇仁坊东口有家面饼铺子,柜台下面压一张字条,写着下个月联络的时辰和地点。”
“字条用突厥文写,收条的人左手小指断了一截。”
许元站起身。
绕过桌案走到卢湛跟前。
他拿出怀里的供状摊在桌上。
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上面写的是王宗衍指使灭口销毁账册的经过。
每个细节都有,唯独没有圣教军统帅入长安这件事。
因为卢湛写的时候,这个话题还没被撬开。
许元将供状翻到背面。
拿出一支秃笔蘸了墨,在空白处工整的写下几行字。
随后把笔递给卢湛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补在后头。再按个手印。”
卢湛接过笔没有马上动。
他低头看着那几行墨迹,喉结滚了一下。
写了就是彻底站到王宗衍的对面。
不是得罪,不是冒犯,是撕破脸掀桌子永无回头路的对立。
枢密使的人脉从朝堂铺到边关,从中书省延伸到异族军帐。
这份供状一旦呈到御前,王宗衍会把所有力量砸向一个目标。
让写这份供状的人,连同收这份供状的人,从世上消失。
卢湛抬头看着许元。
许元回望着他。
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,就那么安静的等着。
这种安静比威胁更有压迫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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